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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网报道】昨天,本报的“共走南京文化之旅”邀请到两位名人———著名作家冯骥才和叶兆言的共同参与。在栖霞区政府和弘业国际集团的支持下,昨日上午他们与本报读者一起对位于栖霞区的4处六朝石刻进行了一次认真的田野调查。
“这些瑰宝给我的冲击太大了。”第一次看六朝石刻的冯骥才深深被震撼了。“你们把冯先生请来为南京六朝石刻进行了一次义务劳动。”一贯睿智幽默的叶兆言对记者笑着说。“这义务劳动有意义,我愿意啊。”冯骥才先生立马接过话茬,“南京有这么好的石刻真是南京之福,要是搁在天津,得把我美死。”
现场勘查:六朝石刻,第一次看震撼,第二次看还是震撼
“在我印象中,兆言一直是个年轻小伙子,没想到他女儿都这么大了。”昨日上午,当冯骥才见到一同前来的叶兆言和叶子父女,忍不住发出感叹。
在南京六朝石刻面前,一直致力于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冯骥才不停惊叹:“真是太美了。”一一向同来的南京博物院谷建祥先生询问图案的名称后,冯先生忍不住作起了比较:“瓜楞纹的华表柱身和古希腊多立克式柱子有着相通之处……而这种覆莲的石刻只有在唐代以前的石刻中才能看到,是佛教传到中国的最初模样。简约大气的龟趺和碑上的圆孔则都秉承汉代遗风。”在萧秀陵前的辟邪旁他更是啧啧称叹:“谈到艺术成就,此处一点也不比刚才的萧景墓差,甚至于在细节部分更加讲究。不信你们看———这个辟邪虽说形制简约,但是整体极富动感,尤其是羽翼与四肢的雕刻更是传神。它的爪子雕刻得多精美,四爪尖利,紧紧抓着地面,如同要振翅欲飞一般。这样的神韵气势真的是别处看不到,也无从超越。”
而叶兆言早在20多年前就骑着自行车观赏过散落在田野间的多处六朝石刻。昨日再去看,他依然心潮澎湃。“第一次看震撼,第二次看还是震撼,看多少次都不会厌倦。”
观点碰撞:昂扬奋进,是南京的文化特质
观赏六朝石刻途中,叶兆言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你们说这样几个国力贫弱的朝代,怎么能雕刻出这样气势恢弘的艺术品?”由此也引发了两位作家关于南京文化特质的大讨论。
叶兆言:我曾经在书中写道,“南京是一个忧伤的城市”。还在大学的时候,我就常常骑着自行车来这里看石刻,而且一看就是很久。从那时起,一直就有一个疑问困扰着我。南京的历史内涵这么深厚,但是朝代更迭频繁,政治上也始终没有一个强大的统一政权贯穿始终,为什么还能创造出这么多雄浑博大的艺术品?
冯骥才:这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我觉得这些石刻都包含着历史深刻的一面。
首先是浪漫的一面。南朝的文化一大特点就是浪漫,而且受外来文化的影响比较多,尤其是佛教的影响,才会形成这样瑰丽的艺术风格。
叶兆言:对,中外文化的交流在那个时期就已经很频繁。我们今天看到的陵墓石刻,就是这种文化氛围的产物。
冯骥才:更重要的是昂扬奋进的一面。我今天参观完六朝石刻有很深的体会。特别是这些辟邪,好像马上就要腾空而起一样,多么的振奋豪迈!虽然历史上南京的王朝大多短命,却没有影响到这个城市的精神,它始终是东南的经济文化中心。更加了不起的是,南京虽屡遭损毁,但南京人民却一次又一次在废墟上重新站立,丝毫没有忧伤萎靡的情绪。这种永不言弃的昂扬精神,我想,才是南京真正的文化特质吧!
记者: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南京的文化特质,你会如何形容呢?
冯骥才:这两天我走了南京很多地方,像夫子庙、总统府等等,也看到了南京的很多细节,每一处都展现了南京城市性格的不同方面。可以说南京的城市性格是很多面的,要我只用一个词来形容,即使像我们这样的专业作家也很为难。但是归根结底,我想,“奋进”,应该始终是这个城市最主要的特质吧。
脑力激荡:精彩对话,两名人为石保护支招
在惊叹六朝石刻瑰丽之余,冯骥才先生对自然风化加速的现状非常担忧。“我得好好给你说说我的保护建议。”看完石刻已经是中午12点了,冯骥才顾不得吃饭,为六朝石刻保护开出了三剂良方。“第一也是最好的就是原址保护。这适合那些体量大,周边风貌基本完整的石刻,但是不能做成花园,而要保存那种原汁原味的沧桑感;第二是把周边风貌破坏严重的零散石刻集中起来建成一个石刻博物馆,在馆里把它们的原始风貌复原出来,同时将历史照片和资料一并展出;第三种方法就是那些周边环境不好、却因体形庞大不能搬迁的,可以参考西方的经验,原件采用加顶保护的同时,制作替代品放在博物馆中进行展示。我觉得六朝石刻一个总的保护原则就是因地制宜。”冯骥才说,“从我今天的考察来看,石刻的保护相当复杂,我回去之后就会把我的想法跟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先生交流一下。希望组织一个大型的学术研讨会,邀请全世界的石质保护专家,一起来为六朝石刻的保护出谋划策。”
叶兆言早就对六朝石刻的保护非常关注,赛珍珠笔下的六朝石刻曾给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我曾经看过一些老照片,当时村子里人家洗了床单什么的,就往石刻上面一搭,石刻和周围环境整个儿就是浑然一体的,感觉特别好。充满着历史的印记和气息。”如今这样的场景已经见不到了,因为酸雨等环境因素的影响,石刻的保护迫在眉睫。听着冯骥才的建议,他频频点头,但也提出自己的担忧。“甘家巷的萧秀陵搭起了塑料大棚,确实阻挡了酸雨,但是夏天的时候,棚里温度非常高,不透风,会不会对石刻造成影响?希望能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花絮篇:叶兆言尽地主之谊当“导游” 曾经写过《老南京》一书的叶兆言对南京的风土人情非常熟悉,昨日在前往栖霞的路上,他给冯骥才一路讲解,客串了一把“导游”。车辆经过玄武湖隧道,叶兆言一句“我们现在正在玄武湖底下”引得冯骥才好奇心大起,详细询问了隧道是如何铺建的。观赏完六朝石刻,两人交换着心得体会,叶兆言向冯骥才强烈推荐阳山碑材,“那么大的碑材,比六朝石刻更巨大,是劈开的半座山。我当年去的时候还没有开发成旅游景点,真正是荒山野岭,苍茫大地中的巨大的碑带给人的震撼和感动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冯骥才听得悠然神往,表示一定要抽时间去一下。
冯骥才意外重逢30年前旧作
参加我们活动的热心读者见到冯骥才和叶兆言纷纷上去热情地握手、合影。红学家严中从包中取出一本已经发黄的书籍,冯骥才一眼就认出这是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出版的他的作品《义和拳》。严中说,这是1978年自己在书店中买的,一直珍藏到现在。冯骥才当场取出笔在扉页上写上:“此我卅年前之旧作,君有心藏之,令我感动,遂记。” |